構建職業教育現代轉型的社會心理支持機制

發布時間:2022-05-15浏覽次數:次



一、問題的提出

哈布瓦赫曾說:“無論在什麽時代,教育的器官都密切聯系著社會體中的其他制度、習俗和信仰,以及重大的思想運動。”在201612月召開的現代職業教育發展推進會上,時任教育部黨組書記、部長陳寶生用六句話概括對職業教育發展的要求,其中第一句就是要讓職業教育“香”起來。他指出,“香”不“香”,看思想。要持續不斷地宣傳職業教育對經濟社會發展的特殊地位,對培養多元化人才的重要作用,積極轉變成才觀念,爲職業教育發展提供思想前提,創造良好環境。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當前的社會現實中,職業教育仍是我國教育體系中的一塊短板,社會公衆對于職業教育還存在著認識上的偏見和刻板印象,這既是職教之痛,也是社會之癢。這種困境迫切需要我們理解職業教育社會心理,並將其作爲一種分析“中介”或“變量”,爲職業教育現代化提供關鍵性的線索和題解。

二、職業教育社會心理

我國著名社會心理學家吳江霖認爲,“社會心理學是研究個體或若幹個體在社會生活條件下心理活動的變化發展的科學”。作爲時代變遷的一種精神景觀,社會心理在人的現實生活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台灣學者楊國樞指出:“一個社會的心理學者所研究的問題,常是這個社會當時的社會需要、社會哲學或時代精神的函數。”社會心理受到客觀社會因素的制約並總是與時勢相連,不同發展階段的社會心理呈現出不同的意義,因此在生活中有“世道人心”的說法。當然,社會心理並非只由社會存在機械決定,而是具有相對獨立性,即通過指導人們的實踐活動反作用于社會存在,其能動作用的程度及範圍同它實際影響的社會公衆的深度和廣度密切相關。同時,心理是內隱的並總是逐步積累的,作爲一種價值觀,社會心理與整個社會的規範、組合、曆史乃至意識形態相聯系,具有認知功能和評價功能並持續影響著人們的思維和塑造著人們的行爲,而不論人們是否意識到這一點。

職業教育社會心理是指社會公衆關于職業教育的整體認知與態度。社會心理在職業教育發展中起著至爲關鍵的作用,一方面,社會心理是由職業教育發展的內在趨勢形塑的,並受傳統文化、公共權威、大衆傳媒等因素的制約;另一方面,社會心理又對職業教育發展的內容、過程和方式産生影響,即社會公衆在見證職業教育發展的同時,“通過一定的表達機制反映其利益需求,爲國家公共權力主體的價值分配提供依據”。

—言以蔽之,職業教育通過受教育者知識與技能的提高推動經濟社會發展,社會公衆在見證職業教育發展的同時,對職業教育從誤解到有所了解再到有深入的理解。但當前職業教育的功能定位與公衆對其的認知之間仍然存在著巨大偏差,關于職業教育地位的觀念非常頑固地存在于社會心理之中。事實上,不僅是我國面臨這樣的問題,美國學者布魯貝克在其《高等教育哲學》中指出,自由教育的勢利傾向最突出地表現在對待職業教育的態度上。他繼而問道:爲什麽一種狹窄的、專門化的教育其地位就低于一種廣博的教育?在20世紀仍然有些人繼續堅持古老的文化與職業二元論。在他們看來,技術教育的地位不僅低于人文科學,甚至低于自然科學。

三、我國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的傳統與變遷

我國台灣學者楊中芳指出:“社會心理學既然是研究人的社會行爲的,它就不可能脫離它所研究的對象所生存的社會。這樣,要研究中國人的社會心理,就必須在中國社會範疇中,依循它自己的文化以及曆史背景來選擇它的研究題目及研究方向。”從社會取向(social orientation)的角度審視,傳統文化蘊含著對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的諸多影響,值得我們重點關注。

(一)我國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的傳統

中國社會長期存在著“重功名”的傳統,在衡量一個人成就的觀念中,人們看重社會地位(social status),儒家文化更是形成了把某些學業上的選擇和某一社會階層聯系起來的心理模式。孟子提出的“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增廣賢文》中的“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士乃國之寶,儒爲席上珍”等在人們的觀念中占據著重要位置。其後,“士農工商”的階層觀對這種觀念的傳播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在中國曆史上忠臣孝子等常被尊崇,而若幹藝能、實業、功業等反被譏爲雕蟲小技。在人們的眼裏,士通常與“道”相連,而農工商則與“術”相連,培養這種“術”的活動即是近現代社會中的職業教育。

(二)我國近現代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的變遷

早在100多年前,孫中山先生就深深認識到這一點,他指出,“夫國者人之積也,人者心之器也,而國事者一群人心理之現象也。是以建國之基,當發端于心理。”在民國時期,職業教育對國家建設的重要性雖爲人知,但由于其乃一新事物,既無實踐准備,更乏理論基礎,以致人們對之不僅不了解,甚至有偏見和誤解。因此,有研究者主張“從心理上著想,對職業教育進行改造,加強心理建設從而使職業教育發展”。

我国推行职业教育,始终有重重困难。除工商业不发达外,“人心”因素实为主因。职业教育虽不断受到教育界之重视,然而却始终为社会大众所看轻,故心理上始终不能为人所乐从。我国近现代职业教育开创者黄炎培先生曾言,“我国向来贵士而贱工,學生毕业后有为工者,人必以为降格”“数向各方面提倡,乃有學生反对,家族不赞成之困难”“将不适宜之习惯渐渐变更,殊非提倡职业教育不可也”。故1917年中華職業教育社成立後,便以“推廣職業教育、改良職業教育,改良普通教育俾爲適于生活之准備”爲宗旨積極開展活動。

(三)新中國成立後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的嬗變

新中國成立後,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公衆的社會心理受收入、地位、職業聲望等具體因素或變量的影響和制約,國人的職業教育社會心理同樣發生了巨大的變遷。一方面,由于經濟轉型升級的需要,社會對職業教育充滿了期望,職業教育發展成爲社會公衆關注的焦點;另一方面,受傳統文化與現實輿論的影響,社會公衆對職業教育不認可,對發展職業教育信心不足。于是職業教育遭遇到認識與行動的雙重不平等——顯性的不平等和隱性的不平等。如不同社會階層在教育面前最初的不平等,在職業教育階段首先表現爲接受職業教育的各階層人數比例不均,在選擇專業方面也受到限制。而在這個過程中,職業教育沒有將其特點全部表征出來,其在整個國民教育體系中也是最薄弱的環節,處于邊緣地位。職業教育是“次等教育”“末流教育”的觀念根深蒂固,折射出公衆對職業教育的認知與焦慮,這與西方講究“職業平等”“人格獨立尊嚴”之多元化社會的心理背景形成鮮明的對比。

四、社會心理與職業教育現代轉型

職業教育社會心理對職業教育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和影響,體現爲一種與變革密切相連的群體心態和時代精神。社會心理對變化的過程與動態的形勢十分敏感,公衆通過自身選擇體驗、了解權威制度、公共媒介宣傳,甚至是領導人的講話與活動等方式了解職業教育,並將這種精神感受與情緒氛圍傳導和滲透到了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當然,我們不能簡單地以反對事實來代替事實,而應以“心態—行爲”的框架對社會心理與職業教育的作用與互動進行深入的探討。

(一)社會心理與現代職業教育的作用與互動

職業教育在我國教育生態中處于邊緣地位,這種地位反過來對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産生了不良影響,又構成和強化了人們對職業教育發展的社會心理及行爲制約。也即是說,當人們這樣想和這樣做的時候,再次強化了對職業教育的深層焦慮和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而這種社會心理背後可能是更宏大的、能反映更廣闊的社會過程和背景的穩定結構,這些穩定結構又會制約社會心理未來發展的方向和過程,形成並強化對職業教育發展的社會性制約。職業教育所引發的各種解釋蕪雜不清,評論彼此對立,反應矛盾不一。可以說,社會公衆對職業教育的認識是零敲碎打的,甚至是斷章取義的。

在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分流的情況下,人們往往認同普通教育而輕視職業教育,並且這種厚此薄彼的觀念也體現在教育選擇行爲的差異中,人們從接受職業教育的機會當中看到了一種選擇的結果。具體到職業教育領域,職業教育過去在社會心理方面的不利變成了今天它在教育當中的被動,使職業教育陷入了認識與行動的雙重“惡性循環”。職業教育淪爲被一次選擇篩選後被淘汰者的“放逐地”和“避難所”,職業教育將其當做一種宿命來看待和承受。這種宿命表面上與社會不平等無關,實際上對後者起著促進作用。更令人擔憂的是,人們似乎對職業教育的這種尴尬狀況司空見慣,乃至自覺不自覺地戴著有色眼鏡看待職業教育,這種情形甚至可能演變成爲一個理論上難以言說和實踐上難以解決的問題。

有研究者以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認知成本爲切入點,對基于認知形成的特定職業教育社會心理進行分析,表明由于對于生産、服務類職業的輕蔑,對于低層職業的漠視和鄙薄,直到今天,依然使我國職業教育的發展背負著沈重的文化包袱。然而,舊的價值規範體系已經失卻原有效用,但新的價值規範體系尚未完全建立。因爲這種社會心理具有穩定性和連續性,引導改變和更新舊的職業教育價值信念面臨著重重困難。

(二)社會心理與職業教育現代化

我国社会用人制度中学历主义和攀比文化依然盛行,由此造成社会公众对于职业教育的人才观、质量观和學生观等方面存在认识误区。在普通教育和职业教育存在分野的情况下,这影响着社会公众对职业教育的态度,这种态度进而决定着他们对职业教育的选择。通常这种选择缺乏积极的动机,是“被迫”的而不是主动的。正是在这种普遍的社会心理基础上形成的制度设计不可避免地轻视职业教育,这导致传统社会心理与现代职业教育发展出现了断裂与冲突。

社會轉型與現代化理論緊密相連。社會轉型的具體內容是結構轉換、機制轉換、利益調整和觀念轉變,現代化過程以及與之牽連的一切社會要素,是我們討論現代處境中的所有社會構造的核心問題。這意味著社會及社會心理經曆從傳統到現代的變遷,社會轉型對于社會及社會心理都是一場革命,教育體制變革與教育結構調整共同構成了社會心理變遷的社會背景。因此,要想找到20世紀80年代以降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線索,我們就必須對公衆對職業教育的社會心理進行分析,簡言之,即探討社會對職業教育怎麽看和職業教育對自身有怎樣的意識以及怎麽辦的問題。當前,我們無力改變職業教育邊緣化這樣一種現狀,但如果我們能力圖從這些茫無頭緒的社會心理中理出些許職業教育發展的線索來,以便深入了解和把握公衆對職業教育的精神狀況或社會心理,引導這種社會心理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那對于求解現代職業教育發展的許多關鍵問題將不無裨益。

社会期望、国家政策的变化对职业教育施加了难以抗拒的压力,而这些压力又必须与职业教育机构能获得的资源及其承担的使命等现实问题相协调。可以说,新世紀以来职业教育机构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能协调这两个过程并且能够使它们有效完成办学目标的。社会心理在本质上是指向政策的,这在我们这个仍保持相当传统惯性思维的国家中,一直是敏感和复杂的。我国职业教育还处于政府推动型的发展模式,政策科学试图通过探讨价值的涵义,协调、优化和信奉价值的行为基础,帮助决策者进行价值观的选择。这些讨论涉及到职业教育新旧模式的“断裂”,从中折射出职业教育社会心理的嬗变,而对这些意义的解释又影响到我们从目前职业教育的发展中获得的意识。在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分流的背景下,应从社会心理网络及其主体间的互动来观察和解释各种社会力量——政府、学校、企业、媒体和民众之间交汇的复杂关系。

五、結論、建議與研究深化

(一)結論

1.職業教育社會心理無論是對于公衆構建職業教育知識體系,還是加快現代職業教育發展都有重要的價值。當前我國在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進程中,經濟轉型與産業升級更是離不開職業教育的支撐。從法與術的層面討論和解決影響、制約職業教育改革發展的問題已經遠遠不夠,尚需要從道與德的層面修複公衆對職業教育的不良社會心理,轉換思維,適合職業教育發展的輿論氛圍就成了職業教育發展及其職能彰顯的必要條件。爲此,需要改革職業教育的生態、姿態與心態,解決由于人們對職業教育心理排斥導致選擇和行爲排斥的問題,爲推動現代職業教育高質量發展構建社會心理支持體系。

2.教育共識在某種程度上就反映在“公衆認爲是正確的”。誰選擇職業教育?爲什麽選擇職業教育?這均在一定的社會後果中表現出來,諸如地位、金錢、權力、榮譽等等。相比較學科教育而言,職業教育幾乎談不上認識論的進步,並存在著很多混亂。因而,職業教育總是處于一種深層的危機之中。爲了將職業教育從這種令人不快的混亂和危機的境遇中解放出來,我們需要對職業教育社會心理進行研究與反思。職業教育要走近社會公衆,更重要的是要通過價值回饋走進公衆,使職業教育發展能與國家經濟轉型和産業升級形成良性互動,並使這種共識在人們的心裏紮根。

3.社會心態常常造成一種教育改革上的“路徑依賴”,尤其重要的是,它往往在某些轉型時期起著關鍵的作用。由于得不到充足的社會支持,職業教育成爲邊緣角色和弱勢群體,這個事實也證明職業教育還有許多社會心理和文化障礙要克服。當然,這一轉變是以職業教育的發展及其吸引力和影響力的提升爲前提的。轉型是條件變化和累積的結果。社會心理通過描述和解釋某些社會變化,揭示出這些社會變化中存在的控制形式、阻滯因素、反常效應和各種會削弱行動者行動能力的文化模式,同時呼籲社會生活發生可控的改變。“反常效應”從本質上可以說是在認知領域提出了一項規劃,旨在最大程度地提高教育領域決策的合理性。

(二)建議

通過對職業教育與社會心理關系的分析,我們期望消解社會心理惡性循環對職業教育發展所帶來的阻滯,對這個問題的回答還需要哲學、教育學、心理學、社會學等學科知識理論的共同建構。在這個意義上,這既是一種世界觀,即在研究中重視具體實例,也是一種方法論,即注重概括的方法,通過與社群互動提出改進機制。

1.改變社會對職業教育的傳統觀念

法國社會學家阿蘭·圖海納指出,社會學必須努力提高行動者的意識水平,促進新的社會運動的誕生。根據這一觀點,社會學家應該通過一些有效的方法,既要提高行動者的認知水平,也要直接介入行動者的行動;不能局限于測量和觀察事物,還要盡量看清社會行動者本身是如何構成的,看清當社會行動者和社會運動的思維都屬于舊的意識範疇之時,舊世界是如何孕育出一個新世界的。

2.構建職業教育社會心理支持體系

當前,我國中等職業教育面臨著生存問題,而高等職業教育則面臨著發展問題。正如美國社會學家愛德華·希爾斯在《教師的道與德》一書中所指出的那樣,如果一個人掌握著關于重要問題的專門知識,他就會受到尊重,但是這種尊重並不是這位知識的擁有者所刻意追求的結果。當精益制造和品質管理逐漸深入人心,這就是“工匠精神”。正如中央電視台“大國工匠”欄目播出的那些故事一般,能使職業教育真正抵達家庭、觸動心靈,以期望狀態論這種比較成熟的社會心理學理論模型將職業教育社會心理引向美好的未來。要使勞模精神、工匠精神、最美精神等充分在社會中生長,受人歡迎並得到人們的愛戴。

3.重塑職業教育特色

现代职业教育制度的建立过程就是重塑職業教育特色的过程,同时也是职业教育社会心理的重建过程。这样,职业平等思想才能真正落实到民众生活中,凝聚社会共识,理清职业教育的发展思路与方向,为职业教育发展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遵照循序渐进的原则,采取说服的方式而非强制推进的手段引导公众转变思维,从而为进一步解决问题提供条件。社会心理的转变通常有两种开启(lighton)模式,其中一種是按鈕模式,一種是旋鈕模式。前一種模式直接,後一種模式穩妥,易爲人們接受。根據社會心理的急變、緩變、漸變,配合相應的政策變遷,有效的政策並不必然有效作用于實踐,也不必然有相應的理論支撐。

(三)研究深化

從對職業教育社會心理變遷的分析來看,這種心理的社會基礎發生了變化,已經不那麽穩固,甚至有些部分已經逐漸瓦解。由于有了社會輿論的支持,通過對職業教育社會心理“陳規陋習”進行反思與批判,努力實現“移風易俗”。當然,這種價值轉變相當困難,需要依靠內心信念與公共權威的合力驅動。從事職業教育需要理想主義,100多年前的1917年,黃炎培等人懷著一顆赤子之心,帶著從職業教育入手改造中國教育的理想,聯合衆人創建中華職業教育社,這不僅是一種態度,而且是一種信念,更是一種執著的行動。我們需要有目的地引導社會心理,使人們能正確看待職業教育,解決人們對職業教育的困惑,讓職業教育更有尊嚴,更受人尊重。

在职业教育现代转型中,职业教育社会心理的变化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是受传统社会文化因素的影响,需要我们进行更深入的专题研究。首先,理解和解释职业教育社会心理嬗变的意义,揭示这种变化的普遍性和特殊性。通过深刻的理论阐述以及本土定向的实证研究,增强理论自觉性和实践解释力。社会心理的转变要满足激励相容性,尽可能让大多数學生和家长从职业教育现代转型中获益,增加其认同感和参与度。其次,社会心理的复杂性强化了个案研究的重要性。观念接受中的“时间”因素,即观念从提出到接受可能是相当漫长的、隔代传递的过程。最后,将职业教育发展向改革开放中期甚至初期做进一步的推展,并将这一立论内核即社会心理转变在职业教育现代转型居于的重要地位确立为职业教育发展的基础作用力。只有当这些文化转化为一个社会群体的日常伦理实践时,我们才会称这个社会为某文化的社会。社会心理传递者通过生成信息源传递信息,施加社会影响,由于有了社会舆论的支持,进而达到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对于这一点,相信公众会做出认可,时间会做出判断,实践会进行检验。(作者:陈正江;来源: 《江蘇高職教育》2022年第1期)